对连夜来说，重回地狱，袒露伤疤，十分艰难，施明光理解。

可是，这一关必不可少。

施明光要用法律的力量保护连夜，要帮连夜减少刑罚，就必须了解一切。

让连夜去回忆沾血的点点滴滴，被迫伤害别人的罪恶感，一遍遍啃噬他的心。

就像那夜巷子里，连夜手上、身上沾满了别人的血，可他也很痛。

施明光走向他的那刻，就从他清澈幽深的眼里看到了痛苦和绝望。

也许，从那一刻开始，施明光就放不下这个人，就想救这个人。

谁先走向了谁，谁先招惹了谁。

追根究底，反倒是自己踏出了第一步。

如果那夜，自己没有多管闲事，没有向连夜伸出手，没有把手帕赠给他。

在洛家敌我对峙的时候，连夜就不用为难。

那条手帕，似乎也成了某种导火线，给连夜带来更大的灾难。

“最后，是那一夜，我遇见你的那次……”

连夜细数了前面的事件，终于来到了这一件事的自白，声音颤抖，双手也微微抖着。

当着施明光的面，要坦白罪恶，要亲口告诉施明光，他们的初遇背后多么丑恶。

施明光停下敲打键盘，不急于记录，温暖的手掌覆在连夜手上。

热度和坚定，全都传递给连夜。

“我一定会帮你，倾尽全力。”

施明光目光透彻清亮，仿佛在说，“我会对你负责到底”。

连夜点着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