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菊恐怕是要早产了,更糟糕的是,她还是难产。

自古以来,生孩子都是一道鬼门关,有的女人迈过去了,但因为生出来的是个女娃,不得不继续受磋磨,不知接下来还要过多少道关。

有的女人却没迈过去,陷入难产的危险之中。但只要不知从哪里知道她肚子里是个男胎,婆家的嘴脸便显现,装模作样地哭着说:大人不中用了,孩子不能不要啊。然后用残忍的手段,杀母留子。

在他们眼中,其重要程度其实和杀鸡取蛋差不多。女人和鸡,大概是一样的,只是那势必要担当起传宗接代、继承香火的男胎肯定比蛋珍贵。

至于女婴,那还不如一根鸡毛。

毕竟男孩从小就尿得远,说不准一不小心就光宗耀祖了!可女孩算个什么,再优秀将来都是别人家的。

这种落后的思想在平安镇是极根深蒂固的。

而蒋素阳此时还不知道王春菊肚子里是男是女,可是男是女都不如他的命重要——再不还赌债,那群人真有可能会剜了他的心。

只要中药铺开不下去,蒋素英不还是得乖乖把中药铺给他,到时候他转手卖掉,应该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钱。

他心里盘算得清楚,此刻更是哭嚎得震天动地,其实是扯着嗓子干嚎,他不知道一个婆娘受点苦有啥好哭的,所以实在挤不出眼泪。

蒋素英顾不得蒋素阳的纠缠,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
宋沅正竭力安抚王春菊的情绪,可她还是害怕得浑身发抖。

她看见蒋素英走进来,上半身都努力动了动,蠕动着嘴唇说:“大姐……你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