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蒋素英有些犹豫,正想说什么,宋沅却抢先一步道:

“舅舅,刚才你说的是‘咱们家’有急事,现在又把我和妈妈归成一家,变成了‘你们家’,不知道在你心里,我们到底算不算外人?如果你觉得我们是外人,为什么还要我们帮你?”

“你还真是伶牙俐齿……”蒋素阳发现自己说不过宋沅,捋了捋袖子,俨然一副怒气冲冲要动手的架势。

“胜男她爸……”王春菊赶忙拉住他,哀求道:“别冲动,大过年的,有事咱进屋慢慢说。”

又面向宋沅,温声道:“大外甥,你别跟你舅一般见识,实在是他最近急得不行,被逼得都活不下去了,现在说话是不中听了点,姐,你们先进来……”

说着,竟撩起围裙抹了抹眼角的泪。

宋沅一头蒙,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进了这屋,就相当于赴了鸿门宴。

蒋素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可对上王春菊哀切的眼神,她又有些动摇。

就在此时,蒋素阳不耐烦地甩开王春菊,后者挺着大肚子,向后踉跄了几步,险些没摔倒。

“你!”宋沅有点生气,无论如何,也不能对孕妇如此粗暴。

他这个舅舅毫无人性,可舅妈也是个一味忍让纵容、屡次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人。

她虽有她的可恨之处,但她到死都在维护蒋素阳,把这个男人视作自己的天。

两个月后,她死于生产,因为医院查出了她的第四胎仍然是女孩,蒋素阳那时候穷困潦倒,更被计生搞得精疲力尽,在她临盆之际死活不愿意花钱让她去医院,最终她死在了村里稳婆的手下,带着个生了半截的死孩子,一起埋在蒋家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