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页

“割裂。”

奚启夸奖般地肯定道:“没错,割裂。”

“我身体里的力量来自截然不同的本源,按照常识,在相遇之后理应水火不容,互相湮灭。可它们却被糅合进了一副躯体内,组成了我——”

这是只有微明做成过的试验,这就是他力量的性质。

“所以您问我‘是什么东西’,我回答不了,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东西。”

自别于人类之余,是奚启对自身认知的茫然。他一度认为成为完整的神明是解决之道,但随着对世界的认知加深,他逐渐开始产生怀疑:自己真的有那么想要成为神明吗?

与他相对的,是从不迷茫,始终如一遵循内心的晏景。

比起善恶律,这份清晰的自我认知或许才是更吸引他的。

果然,晏景不认为这是需要烦恼的问题:“你觉得自己算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
“可我没有答案。”

如同晏景没有故乡,他也没有对自我的准确锚定。

晏景反问:“有谁在催你吗?”

奚启沉默。

“既然没有,那你就可以慢慢来,不用急。十年,一百年,一千年……时间对我们而言并不算需要锱铢必较的东西。”

奚启准确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:“我们?”

晏景否认了他的理解:“我是说我们这样的存在。”

他并不擅长表达感情,也对袒露自己的心意感到不自在。

奚启嘴角的弧度减淡了,但随即又扬起来,显出几分强颜欢笑的味道,天知道这家伙蒙着眼睛怎么还能这么精细地传递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