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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无意外,中年男子便是官靴的主人了。他和书生描述中的户部左侍郎范思安很像,高大、方脸、络腮胡……只许是许久没有吃过饱饭,形销骨立。

他面前有一张破木板搭的书案,书案上燃着一盏不知什么油做的油灯,灯下摊开一本书册,一只木棍和杂毛做的笔,和一方石头做的砚台。在晏景他们到来前,他应该正在写东西。

“咳咳……”沉默的对峙里,中年男人没忍住咳了两声。

他双脚赤裸、浮肿,尽是伤疤,有几处甚至露出了白骨。难怪会把鞋给那个少年,原来自己穿不了了。

“范思安?”

听到来者喊出自己名字,中年男人脸色变得煞白,眼中露出恐惧与哀凉,仿若大难临头:“你们是……陛下派来的?”

“为什么这么问?你觉得他会杀你?为什么?”晏景接连不断地发出三个问题。

这副姿态让范思安很熟悉,他在刑部的那些同僚身上经常发现这种连珠炮似的盘问习惯,既有压迫性也让人犯没有充足的时间思考。不过晏景言语中对皇帝的毫无敬意却让他稍稍放下了心。

他摇头否认:“我不确定。只是在猜测二位来历。我也没说陛下会杀我。”

到了此时,晏景也不再隐瞒身份:“我们是蕴华宗来的修士,到此是为调查烨日朝的地脉异样。若有所知,还望尽数相告。”

三年前便进入河泛区,扎根在受灾最重的村落的朝廷命官,一定知道些什么。

蕴华宗?范思安反复念叨了几遍这个宗门名号。

他知道这个名字,烨日朝的史书上有记载。两百三十年前,这个宗门的仙人来过,是为了……他深吸几口气,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问题:“两位仙家是来除祟的吗?”

祟?这是晏景到烨日朝以来,第一次听凡人提到这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