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并州遭受了百年一遇的大旱,如今正值六月却看不到一点绿色,野草都没发芽,百姓也根本没有春耕。

草根、树皮但凡能入口的都被吃了个精光。土地板结硬化开裂,一片片连成了鱼鳞状,处处荒凉死寂,已是赤地千里之态。

其实旱灾早就有苗头,从去年夏天开始,就没下过雨,当然冬天也没下过雪。

河流水位断崖式下降直至枯竭,就连深水井也渗不出来水来。

去年已经损失一年收成,到现在真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。

当官的、有钱的、有远见的、有条件的早跑了。

剩下普通百姓,等不到朝廷开仓放粮,也没有富绅地主仗义救援。

没有粮食、没有水,仅凭着两条腿又能跑多远。

至于顾七七为什么饿死在这石山之顶,也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。

陆武十岁那年,顾氏的担忧果然成真,她病故了。

随后不到半年,陆父就续娶了同村的一个俏寡妇。

俗话说的好,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。何况寡妇进门后又生了一个男孩。

陆武顿时也不香了,陆父亲爹秒变后爹。

陆武的日子肉眼可见的艰难起来。一直念的私塾也停了,然后天天跟着陆父做木工赚钱。

顾七七的待遇就更差了。

好在陆武满十岁了,知道护着顾七七,不然也早被后娘折磨死了。

时逢大旱,陆家也和同村的村民一起逃荒,刚逃至此地,陆武和顾七七按吩咐外出寻找水源,回来时碰巧听到了后娘和陆父的毒计。

“他爹?没希望了,估计不能活着走出去了?”寡妇一脸绝望。

“胡说,儿子还小呢,老陆家的根可不能断在我这儿。”陆父声音有些粗粝。

“我也想儿子活下来呀,可你看看,能吃啥?喝啥,咋活?”寡妇一如既往掐着嗓子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