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页

大雁南飞,时光流转,雪花纷纷扬扬落下。

屋内银丝木炭烧得极旺,烘得屋内暖融融的。

院外被房檐下的灯笼照得极亮,雪花打着旋儿往下落,每一片的弧度都被灯光描得清清楚楚,像无数细碎的玉尘在光里跳舞。

江祁止就跪在这片光影里。

他脊背挺得笔直,膝盖陷在渐渐积起的雪地里,雪沫子落进他的发间、眉骨,很快便染白了鬓角,连睫毛上都凝了层薄薄的霜花。

可他像没察觉似的,既不抖落,也不瑟缩,只垂着眼,任由寒气从靴底往上爬。

外头人人都道国公府世子江祁止是风光霁月的人物。

宴会上挥毫能引满堂喝彩,马场上扬鞭时风姿卓绝,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。

回了府,更是金尊玉贵的嫡脉,老夫人疼着,下人们敬着,半分委屈都不曾受过。

可谁也想不到,这般人物,每到夜阑人静时,却要跪在余歆那方小院里。

露重时,晨霜沾了他的衣摆。

雪落时,寒气漫了他的肩头。

他就那样静静跪着,把一身的风光尊贵都敛了。

“嘎吱”门开了。

余歆带着暖气一步一步向她走来,她将手中的酒递给他,笑得明媚。

“给,喝了。”

他冰凉的指尖碰触她温热的指尖,接过。

把杯子放在自己的唇前,看着她带着笑意的脸片刻,仰头喝了,只是眼角滑下一滴泪,融在脸上的雪粒子里,顺着滑进他的衣领里。

余歆轻轻笑了一声,问道:“为何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