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垂在心里头隐隐打起了鼓,世子爷这情绪,分明是不对的。
往日里纵是冷淡,也从未有过这般沉郁又带着几分狠戾的模样。
可他不敢多问半个字,只将头埋得更低了些,连呼吸都放轻了,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衣襟里,生怕自己哪怕抬眼多看一眼,都触了世子爷的眉头。
青竹跟着江祁止的时日最久,从少年时的伴读一路到如今的近侍,世子爷的性子他摸得最透。
旁人只当江祁止是个清冷寡言、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,唯有他清楚,那份拒人千里的淡漠底下,藏着怎样的果断与狠辣。
就像前两年那桩案子,那位大臣本已定下是流放三千里的罪名,按律已是重罚。
可世子爷当时只沉默了半日,便私下拟了道秘信呈给陛下,不过几日功夫,旨意再下时,流放竟硬生生改成了诛九族。
青竹想到当年那满门抄斩的血腥气,虽未亲眼得见,却光是听闻都觉得背脊发凉,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,头埋得更低了。
……
巧枝巧云两人都在屋外等着,不知道世子有什么话要传给姑娘,竟然她们两个贴身丫鬟也听不得。
巧云小声往巧枝耳边啐了句:“姐姐你信不信?定不是什么中听的话!指不定又是来为难咱们姑娘的。”
巧枝没接她的话,心里头正乱着,小姐这些日子和国公府那两位郎君的牵扯越来越深,偏生府里夫人派来的嬷嬷还迟迟没到,再这么下去,真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。
屋里,余歆听完青竹的话,秀眉拧得紧紧的,语气里满是不悦:“我身子不适,实在不方便过去。你就这般回你家世子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