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朝铺褥子的动作一顿。

她盘腿坐到褥子上,看向坐到单人床床边的顾飞星,“那个叫明岸的治安官明显就没打算真放过咱们,就算出城也得等他放松警惕,现在出去跟撞枪口有什么两样?”

顾飞星肉眼可见的烦躁,“拖的时间越长变数越大,现在治安局的警力大部分都在顾家追查凶手,我们拼尽全力还能搏一个离开的机会,万一……”

钱朝打断他,“先别说万一,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刺杀顾家家主?”

“你跟他有仇?”钱朝疑惑,“他遇刺的当天是在顾家本家的家宴,在场所有人都是顾家的人,几乎可以排除是杀手浑水摸鱼受人之托行刺。”

顾飞星神情变换几瞬,定格在痛苦煎熬上,随后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,声音悲伤,“其实我是顾家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。”

顾飞星胡编乱造的相当流畅,“我爸是在顾家工作许久的管家,但顾家那个老东西污蔑我爸偷盗他们的东西,秘密处死了我爸,所以我才忍辱负重寻找机会刺杀顾家家主,只为给家人报仇。”

顾飞星这一连串说下来,情绪饱满,张力极强,表达顺畅,戏剧冲突自然顺滑,话音落下时,完全达到了人神共愤的效果。

最关键的是外人根本不清楚顾家到底几个管家,到底存不存在这么一个被秘密处死的倒霉蛋。

完全是无从查起。

只能信顾飞星的说辞。

钱朝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浮现出几分同情,“你还挺孝顺。”

顾飞星脸不红心不跳,他扯过纸巾擦了擦提及深仇大恨时眼尾涌出的泪水,“谢谢你的安慰。”

“总之,杀父之仇我已经报了,”顾飞星深吸一口气,“以我一个人微弱的力量我也没法跟顾家整个家族抗衡,只能逃出这个只有伤心事的城市,另谋出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