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飞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眼前天花板上浴霸散发出的灯光越发晃眼炽热,一圈一圈的光晕从视野边界晕开,忽明忽暗。
视野中央钱朝的五官虽然近在咫尺,但因为逆着强光,顾飞星更加难以分辨。
大脑因为磕碰传来的钝痛和前两次溺水时积压在五脏六腑里的痛苦,压的顾飞星的精神越来越疲惫,扯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。
“钱……朝……”
意识混乱之际,顾飞星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试图再一次去抬起自己还止不住战栗的手,去做现在宣泄愤怒时最适合的动作。
但顾飞星的精神和体力,都已经支撑不住。
最后,顾飞星被冷水浸湿的、战栗的手举到钱朝的衣领旁时,在虚空做了一个勉强能看出来是“掐”的动作,就彻底失控滑落下去。
青年的沙哑的、难以凝成实音的声音,微弱不堪,勉强传到钱朝耳边。
“钱朝……”
“我恨你。”
愤怒到极致时,顾飞星连吐露脏话去攻击对方的防御思维都被叫停,只靠本能,用最简单直白的几个字组成完整的句子,潦草宣泄出接连两次被钱朝掌控着逼近死亡的怒火。
钱朝慢慢支撑起上半身。
摔下来时钱朝差不多是撑着地面半跪在顾飞星面前的姿势,但顾飞星身上女仆装的裙摆太宽大,她被布料卷着绊了一下,一条腿正好跪在顾飞星放平的膝盖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