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,不能动弹、不能分辨、不能思考。

但黑暗之外似乎又隐隐约约传来一些模糊的环境音。

这种感受,和他先前昏迷不醒时的状态大差不差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顾飞星模模糊糊的察觉到自己躯体下的冰冷的平地,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
他只能靠直觉判断自己所处的境遇。

后背的平地,从中间向四周塌陷开一个坑,随后那坑的面积越来越大,很快,他的躯体便不受控制的坠落进其中。

再然后,他就彻底失去了凭依之处。

顾飞星逐渐从黑暗之中清醒过来的意识,和他的身体一同,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,划过被割裂开的夜空,坠落向悬浮在高空中的倒悬挂钟。

寒风刀子似的剐过顾飞星裸露在外的皮肤,很快,冻到麻木后蔓延上大脑的刺痛,终于让顾飞星的意识,重新占据身体的主导权。

费力从风中睁开一点眼睛,视野在模糊过后渐渐转为清晰的那一刻,顾飞星“砰”的一声,结结实实摔在挂钟表盘内十几米长的时针上。

再然后,就是耳边逐渐逼近的、直升机扇叶高速旋转的巨大响动。

见自己和表盘的位置已经被直升机拉到最近,钱朝紧紧抓着直升机座舱边框的栏杆,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迅速起跳跃出直升机。

但就在她按下遥控器的那一刻,钱朝那双倒映着挂钟的瞳孔,倏地放大。

距离再拉近一些,钱朝才看到表盘的时针上藏了个人。

藏了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