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调犹如自然之景一般柔和地抚平人的心绪,本身又有着超脱外物的傲然。
就像梦魇中裴昭樱所得到的那星星点点的慰藉。
裴昭樱一时怔然。
是一艘画舫缓缓靠近,画舫上有人弹琴,琴音如泻。
未等裴昭樱发话,外围的一行亲卫已然警惕拔剑以对。
弹琴之人不疾不徐,也不令船夫停下,只等一曲终了,才起身隔着段距离遥遥对裴昭樱施礼。
沿岸文人雅士、贩夫走卒,莫不对他的琴艺抚掌叫好,点评议论。
“这人看着也不像是邀月楼的乐师啊?弹得却比乐师们好上十倍、百倍呢!”
“高手在民间啊,我以后都不想去邀月楼花钱听曲了,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。”
“切,说得好像你去得起邀月楼似的,今天是走了运,半文钱不花,如闻仙乐。”
以“仙乐”形容这番的琴曲,丝毫不差。
肖泊的身形一点一点在裴昭樱眼中清晰。
朦朦胧胧时,裴昭樱是真的害怕,是他出现了在她的梦里,她总不能将这件荒唐事拿来与他说了,显得像随口编出来的瞎话,为了强行说明二人有缘。
但他近前之后,裴昭樱呼吸缓了下来,是肖泊,总比是旁人好。此情此景,她情愿是与肖泊相见。
“肖泊大人。”
裴昭樱抬手示意亲卫放下刀剑,招呼他上岸。
肖泊极注重分寸,等有了裴昭樱明确的指令,才跨上岸来,步履稳当,再躬身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