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没有家了。
妹妹被流箭中伤,母后疯了,与父皇一起被活活烧死,属下叛变了。容钧改头换面,成了新朝皇帝。
他成了千年来第一位亡国太子。
魏宪仍信他:“皇兄,以你之能,我们必能复国。”
他却不信自己了。
三个月后,他甚至不想复国了。
“容钧当皇帝做得很好,父皇的苛政竟被大刀阔斧地取缔了,百姓赋税减少,寒门商户亦可读书取仕。若真是为了天下社稷,何必再增干戈?”
魏宪不忿:“千年来一直是我们魏氏当皇帝,他容钧小小的郎中将,凭什么?昭明太子之名,尚能笼络一众能人,皇兄不可灰心,我们仍有胜算的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,到底什么才算是一个好的君主?父皇不是,此刻的我,若亲手毁掉百姓们好不容易盼来的休养生息,会是一个好君主么?”
“皇兄,莫要糊涂!百姓都是一群乌合之众,他们哪会管谁是皇帝,你何必为了这群没心的人,自毁长城?”
“没心的么?我不这么看。一担一瓢,粗茶淡饭,他们却在这样的乱世活了下来。若天下安稳,岁月静好,何必在意谁是皇帝谁是臣子?他们不是乌合之众,他们有很大的智慧。可惜我自诩多年微服私访,造福百姓,却从不真的懂得他们。”魏律定定道:“尔后,我要走进他们之中。不,我要比他们还要尝尽疾苦。”
“你疯了!”魏宪撕心裂肺地吼叫。
“做一个太子,不比当一个乞儿高明。”
“若你不想当昭明太子,有的是人想当!”魏宪愤慨道,“你愧为魏氏子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