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旧梦虽难追,往事可重裁。”圆净大师淡淡道。
怀晴心一惊。这是上一世,裴绰临死前,字字泣血,令她千万要记住的一句话。
“大师何解?”
“过去不可追,来者还未来。你们二人都太过执着,一个执着过去,一个执迷未来,都非好事。过去伤怀,一度沉湎便伤身伤心。而希望往往是明亮的,有人以为只看着那道光亮,也是好事,实则大错——看前方,难免看不了脚下。行路人也得平视这一方水土,周遭风光。”
“我不太懂。”
圆净和尚道:“世道只存一个'变'字,世无恒常,事随时迁。”
怀晴忽问:“你说世无恒常,已经发生了的事情,便是恒常,如何变?”
圆净只缓缓拨动着玉色念珠,半晌才道:“心念一动,看向过去的眼光变了,那过去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会变。”
“我不懂——发生便是发生了,眼光再怎么变,事情还是那件事情,不能自欺欺人吧。”
圆净只微笑着看她:“你到时自会懂得。”
怀晴低声道谢,跟随裴绰的影卫一道下山,径直去了红灯的药堂。红灯查看裴绰的内伤外伤后,大吃一惊:“也快油尽灯枯了!”
“药石罔治!就算解了毒,也活不了多久。”
怀晴如同一脚踩空,落入深渊:“怎么就活不了多久了呢?”
她还没跟裴绰斗出个胜负呢。
“殚精竭虑,身上又几重旧伤,撑到现在能喘口气就不错了!”红灯认真看向怀晴:“妍妍你怎么了?动心了?”
动心。
怀晴捂着心脏的位置,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