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妍妍,看我。”
裴绰低声唤她,语气中有种压抑不住的执拗。
她仿佛是为了回应什么,缓缓抬起眼来,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目光。“做什么?”
“妍妍,对不起。”
“嗯?”怀晴一怔。
“裴渊殉葬前夜,是我……太冲动了。”裴绰嗓音低哑,像有什么哽在喉中,“这些时日,我夜夜难眠,脑海里总是反复那一夜……我逼迫了你,有违你的本意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几近懊恼地喃喃,“我一直欠你一句‘对不起’……你不肯原谅我,我也认了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语句断续,支离破碎,说得前言不搭后语,像一只惊慌失措、撞入猎户箭下的野兔,只知慌不择路地倾吐所有。
怀晴沉默不语,只是望着他。
夜风吹来水气,河面泛起涟漪,水声如同珠玉轻响。
裴绰屏住呼吸,眸光紧紧落在她唇上。
“裴绰,”怀晴终于开口,唇齿轻动。
“嗯?”他喉结轻滚,整个人绷得笔直。
“我答应过你,今夜不问前因,只是一起看花灯。”
乌篷船忽然停住了,船夫吹起一声哨,“郎君,娘子,平湖到了。”
平湖在嘉祥上游,地势稍高,视野开阔,对岸便是一片灯海,与湖影交相辉映,不时有烟花绽放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