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家,真的,从此散了。
后来的许多年里,他走遍江南,专挑青楼门口行乞,还被乞儿们戏称“色乞”。说他只爱围着美人转,每日望着青楼出神,好像心里藏着个天仙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是贪那脂粉气。
他是怕错过——
错过某一个忽然回眸的姑娘,眼角眉梢与那年夜巷中牵他手的孩子相似,唤一声:
“阿爹。”
……
“……阿爹,阿爹……”红灯哭得上气不接小气:“我没死……当年挂在城墙上的头颅,并非我与阿娘。”
怀晴手中银丝已扣住指节,正要挥出那一瞬,动作却生生顿住。红灯抱住怀晴的大腿:“妍妍,别杀我爹,好么?”
傅况这才望向怀晴。鹅蛋脸,桃花眼,眸子里一片冷冽。
正是当年的小姑娘。
他的喉头滚动半晌,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能抬手,颤巍巍地比划了一个极轻的动作——
像是想摸她的头发,又不敢。
他不配。
也许这辈子,他唯一做对的事,就是在雨后天晴时,没有亲手把她送进那扇朱红的门。
第79章 旧时堂前兮燕飞去1
怀晴定定地看着傅况,眼神穿透了他佝偻的身影,像是透过重重尘埃,望见那个雨天里被抛弃的自己。
很久以前,她曾满怀疑问,想问他一句:“阿爹,当年为何要卖了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