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也不一定知晓底下人出的书,妍妍,你是要这般唬我么——那就当你什么也不知道吧……”
“那好,我便讲与你听。”裴绰盯着她,语调缓慢,却如一刀刀切割般字字落在她心头,“第三卷讲的是,大晋覆灭之后,昭明太子与少师双双复活,前往幽都山修行飞仙,听着便是稗官野史,百姓倒也喜闻乐见。”
“但不同寻常的是——昭明太子的胞弟,魏宪。”
怀晴手指一顿。
“魏宪隐姓埋名去了嘉祥,恰逢裴行简之子染天麻而亡,魏宪便顶了那位置,李代桃僵,重回京都,中了状元,官运亨通数载,终为一国首辅——名曰裴浊。”他语声如冷风,落字成刀,“妍妍,你不觉得这故事,很眼熟么?”
怀晴只得干笑两声,权作回应。
裴绰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,他目光灼灼,“眼下,整个京都都炸了——书生举子们愤怒不已,百姓议论纷纷。有人言之凿凿,说我就是那魏宪;有人更激进,已上书弹劾,逼陛下彻查首辅的真实身份。”
“如此热闹,如此波澜,妍妍——你说,是不是很精彩?”
怀晴拍手叹惋:“这等
野史,竟有人信?荒谬!”
以《昭明旧事》引燃民间怒火,引出裴绰身世疑云,从而迫使他让权、淡出中枢——正是怀晴计策中的关键一步。
此策奏效,皆因魏宪风评太差。当年,昭明太子喜好微服私访,随手做好事。身为狂热太子党的魏宪也效仿“仁德行善”,只是往往弄巧成拙,比如救下喊冤的丈夫,不想那人日日磋磨妻子以致妻子暴毙;比如,散尽千金替一群懒汉建屋修房,那群人却将新房变成赌坊,狐假虎威、横行乡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