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晴听罢,哭笑不得地看向宴二。后者低着头,脸红得几乎滴血,好似是被拐卖的小媳妇。
“我说宴二,你胆子也太小了吧?不就是陪我跑一趟嘉祥么?”安宁公主斜睨着他:“这回又不让你做面首,至于脸红成这样吗?这种壮阔的路,不该一个人走。让你陪我,正好可以给你行万里路的机会,成日死读书,你都快成木头了?”
容悦冷笑:“人家成不成木头,关你什么事?”
安宁公主一怔,似乎被问住了——是啊,关她什么事。
“不关我事,我就是顺手拉了一把……他又没挣扎。”
容悦正要出言讥讽,怀晴恰时止住了争端,转而问宴二:“如今公主已有我作陪,你不如骑马回京吧?”
半晌,宴二微微抬眸,目光在怀晴与安宁公主之间游移了片刻,终是飘向远处那条漫长的官道:“……君子一诺千金。当时说了要一起去嘉祥,哪怕是被胁迫,话已出口,便不能反悔。”
容悦冷笑道:“你这人,真真迂腐!”
“就是!”安宁公主附和,然后莞尔一笑:“不过,人倒是极好的。”
怀晴见宴二的眼眸有刹那的失神,倒也未多言。
一行人南下,经通州、沧州、霸州,一月后,终至临清渡口。此后,便可一路行船,直至江南陇州。
怀晴正与容悦去找船东,却见渡口边泊着通体乌黑的楼船。船长约五丈,宽可并十马,船首刻着一头怒目的獬豸,形象威严。
楼船船首,两道人影迎风而立,一人玄衣如墨,眉目冷厉;一人白衣轻裳,笑意飞扬。正是裴绰与江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