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,杀裴绰,并不容易。你准备如何做?”皇帝轻声问。
怀晴认真地审视皇帝的眼神,清澈中又带着一丝亲昵,忽而问:“安宁公主倒也罢了,陛下,您不怕,我因你我娘亲之间的恩怨,不怀好意?”
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朕既已决心与你一起成事,过往多少龃龉,都不会放在心上。”皇帝正色道:“这是最基本的用人之道。”
“何况……”皇帝笑了,“父皇从前常常提起阿箐阿姐,临终前还嘱托,一定要寻到你。他说,不论如何,我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姐妹。”
“那么多帝王本纪都说,无情最是帝王家。”皇帝执拗道:“朕偏偏不信邪,万里江山与人伦亲情,朕都要。”
怀晴也笑了,心里微微颤动。不论容钧为人如何,他倒把储君养得很好。
两人低声商量了一番。
最后,皇帝出神地望着袅袅升起的香烟:“阿姐节哀。”又道:“安宁说,裴绰对阿姐你,多有情意。不知阿姐对他又如何?可否下得了死手?”
“……”安宁公主真是什么话都跟皇帝说。
“别,我跟裴绰可不想有什么瓜葛。”怀晴冷道。
皇帝满意地笑了。
未几,见暮色已至,皇帝携诸人退去。安宁公主埋怨道:“好不容易来了一趟,我跟阿姐一句话都没说,都被陛下给占用了。如今便要打发我回去,我可不依。”
等安宁公主不情不愿走后,灵堂阒然,容悦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望着安宁的背影,幽幽道:“她倒好意思阿姐阿姐地唤你!我恨不能杀死他们。幸亏容钧死得早,不然我早就一刀了结他,以解心头之恨。”
“容钧……”怀晴喃喃道:“多年前,他死于我的一杯白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