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深夜里百转千回演练好的话,没能说出来,便再也开不了口。
郑箐捡起蝴蝶木簪,气血上涌,比划道
:“高嫁是风光无限,但你们门不当、户不对,真以为能讨得了什么好?你一点依仗都没有,婆母会给你好脸色?若是容钧哪一日纳妾,你打碎牙也只能往肚里吞。到时,别怪姐姐没提醒你!”
郑箐只要愿意,可以把话说得极其难听。
梁妍气得满脸通红,背过身去,不再看她。
这是梁妍第二次给了郑箐背影。
也是最后一次。
……
两人不欢而散。
小彩私下劝郑箐:“小姐,你做的事容不得我插嘴,可这一回,真真是你做错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她才没错。
“小姐,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——这便是你这些年,犯的最大的错。”
郑箐怔住。
是啊,她一个孤女,有什么资格掺和梁家的婚丧嫁娶?梁夫人有了个东床快婿,这等喜事若是被她搅黄,多年的情谊便如薄雪见春,彻底没了。
心里似有万千蚂蚁撕咬。顶着一轮残日,郑箐一口气跑到渡口。乌江水缓缓东逝,她捡起石子往水里扔,一连扔了十来个仍不解气,又高高举起蝴蝶木簪,却始终没扔。
见四下无人,终是大喊:“谁说的红颜祸水,男人才是坏东西!一个比一个讨厌!我郑箐以后,要把所有男人踩在脚底!”
落霞铺满江面,身后响起一道笑声:“你这女子,好没道理!厌恶一个男子,便使全天下男子连坐。”
郑箐转身便看见一个衣着矜贵的玉面郎君,一眼便认出是迎亲队伍里容钧的狐朋狗友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偷听女子的私房话,更没道理!”
对面笑道:“女英雄心有壮志,只是不知,姑娘如何能做得到,为天下男子之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