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嬷嬷擦拭容悦的眼泪,“跟你娘一样,长得真好看。”又捧着怀晴的脸,哭了又笑,笑了又哭,“箐姐儿如今这么伶俐了,好……真好,小姐看了定会欢喜……”
三人哭得眼睛红肿。
裴绰悄无声息地一人递上一块锦帕。眼睫投下一片阴翳,不知在想什么。
金吾卫们将其余天麻病人引出城外后,搭了个帐篷安置,死去的人就地焚烧。再知会其亲友来收殓。一切有条不紊。裴绰又写了几封手书,之后几日要严查入城之人。
容悦已回不去金光明社,便与怀晴商量,暂居镇国公府。邱嬷嬷也顺理成章与她们同住。
天光将亮之时,京郊半空升起滚滚浓烟。
前一刻,她们还是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。
转瞬,便是漆黑的焦炭。
裴渊……如玉……
怀晴心底暗暗喊着两人的名姓,找来玄女庙的住持在一旁念诵往生经,也经不住想,她一直以为是在救他们,何尝不是一种自以为是?
她在京都寻了个顶好的棺木,轻轻放入柳如玉裴渊烧焦而相互交缠的身体。
她竟自大得以为,自己可以改变别人命运。
下雨了,连成线的蚂蚁被突如其来的雨水冲走。
线,莫名其妙断了。
雨声沥沥,容悦撑起鹅黄的油纸伞,两边各是怀晴和邱嬷嬷。
伞不够大,雨水落在外间两人的肩头,但她们置若罔闻,似乎撑着同一把伞,一起走,才是最重要的事。遮雨,倒是其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