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不觉得苦,因为她有世上最爱她的“兄长”和“养父”。
他们明明过得很开心,养父为何发卖她?
她一直不明白。
血气上涌、闭眼的刹那,前尘往事涌入心间,多年的困惑得到了解答。
因为她是容钧的女儿。
跛乞,不,傅况的女儿死于流箭。必是容钧的护国军,不论是不是容钧亲手射的箭,这个仇,傅况是算在容钧身上了。父债女偿,天经地义。
可她明明也一直喊傅况“爹爹”啊。
那些相伴的时光,终究是假的,不作数。
如今,她真的弑父了。
四周一片漆黑,她的心空了一大块。茫茫前路,她不知去往何方。
第一次,觉得手上的弯刀那么重。
他恨她,她恨他,他恨她。
有完没完。
不如都死了。干净。
但她甚至都没有力气挥刀杀人,抑或自刎。就那么坐在一片暗影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有一女子拎着一羊角灯,迎风而来,出言先带笑:“妍妍,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?我们说好了,冬至要一起吃饺子。”
她忽然湿了眼眶。
宁宁,你知不知道,我好累,我都没力气吃饺子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