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龄因不知裴绰真实身份是昭明太子,只当首辅在追捕前朝余孽,因而连累慕宁。
可怀晴知晓。
裴绰当年抓住陆九龄后,还来不及相认,陆九龄便因沉烟之毒深入心肺,陷入昏迷。裴绰只得用雪参给他吊命。而当年窝藏余孽的同犯崔前,摇身一变成了户部侍郎。
宁宁——裴绰也不必赶尽杀绝。
她如今又在何处?想来想去,只有裴绰知晓。
如何撬开裴绰的嘴,是个大问题。
“宁宁被捉住了?”见怀晴沉思,陆九龄追问道。
怀晴摇摇头。她俯下身,三言两语,将眼下陆九龄假扮裴渊、裴绰此刻就在隔壁的事情简单说明。
陆九龄怔了许久:“所以,我现在……是裴渊?是裴绰的胞兄?”
太不可思议。
怀晴执起铜镜放于他面前,镜中人浓眉凤眼、粗朗刚毅,与他本人松风明月的长相大不同。陆九龄一惊:“这是……易容?”
“少师,你可愿继续扮作裴渊?这里是慕宁最后出现的地方,也许会有线索。”怀晴低声问。
“……我可以。”陆九龄沉默半晌,应道。
他还有许多话,没来得及与宁宁说。
……
说了许多话,陆九龄身子有些撑不住,喝下一副汤药后,又沉沉睡去。
乌金西坠。天际一道绚烂的火烧云,摧枯拉朽地烧下去,似乎要将这天烫出一道伤痕。
怀晴失神地望着天边,遏制着冲动——裴绰就在隔壁,要不要弯刀架在他脖子上,逼问他慕宁的下落和自己的身世?
大不了一死了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