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龄,你给我一个说法。伪君子。
她发疯似的,在崖底寻了他一天一夜,终于在深潭边,寻到了昏迷不醒的陆九龄。
他老了。身姿依旧挺拔,脊背透着一道不阿的劲儿。然而,胡须乱糟糟的,衣衫尽是陈年污渍。
如同神明被亵渎了。
她忽然觉得,既然神明不再高高在上,为什么不能与她一起沉于九幽?她可以长长久久地站在陆九龄身边。
这念头一旦生了根,便森蔚含烟,滋荣映日。
于是,她在桂花巷赁了个屋子。闹中取静,行走便宜。以后,她们在这里做对寻常夫妻也不错。
陆九龄醒了。
口吻和煦,一如当年,使人如沐春风。
她藏起少女心事,以“世侄女”的名义照顾他。渐渐地,陆九龄生活离不了她。她藏得如此小心翼翼,终究被他发现了。
陆九龄推开她时,她甚至有种异样的欣喜:终于,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亵渎神明。
何况,他很心软。
几番冷言冷语,不过半晌,竟还婉言解释:他想家了,不是她不好。
她几乎发笑。第一次感激暗云山庄的训练,使得她这般百毒不侵。再大的屈辱,都伤不了她分毫。
她依旧装作受伤的模样。
陆九龄特意替她牵红线。崔前是个不错的后生,可也仅仅不错而已。萤虫何以与日月争辉?
牛车远去,慕宁悠哉哉跟在后头。还没走出岷县县城,天降暴雨时,妍妍来了。
“有任务。”妍妍拉她去一家茶肆,路上低声道:“是杀岷县县令。”
“哦?”慕宁哪儿来的心思做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