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宁唰的一下脸红了。
她现在是阴沟里的鼠类,跟堂堂正正最沾不上边的。
“少师,这是我赁的屋子,离桂花巷水井近,便宜得很,你在这里好好养病。”
陆九龄挣扎着起身:“我还是回自个儿家。”
“不成!那里乱糟糟的,破破烂烂,墙皮都掉了,灶台也是冷的,青砖发霉了,哪里是个养病的地方?”
陆九龄惭愧地低下头:“可是……”
于礼不合。
“这里东西两个厢房,不挂碍的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鬼使神差地,他留下了。
世上知晓他身份的人,大多故去。只剩眼前这么一个人了。看着她,他似乎便能回到从前光风霁月的时候。
陆九龄的腿摔断了,至少得养百日。慕宁亲自去县学给他告了假。
他行动不便,每日躺在床上,吃喝都得靠慕宁。而她毫无怨言,变着花样地做饭食,温热的竹笋炖山鸡、桂花炒粉、杏仁冰酪,不过半月,他的脸便显而易见地白净圆润起来。
“少师,今日新学了一招三鲜汤,你尝尝……”
陆九龄纠正了无数次:“不用唤我少师,你该喊我一声世伯。”
“……”慕宁垂眸。
她不愿意。
似乎唤一声“世伯”,他与她便再无可能。
半晌,慕宁才嗫嚅道:“一声世伯,把您给喊老了,我不……”
陆九龄笑了:“本来就老了。”
不老。神明怎么会老。
其实,只要把陆九龄乱糟糟的胡子刮了,眉眼清峻,他还是那样好看。
慕宁动了心思,便立刻找左邻右舍借了鬍刀,不等陆九龄出言反对,便左胳膊压住他的臂弯,一手细细修剪他的胡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