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绰眸光闪过别样的光彩,“原来,我这么难杀啊……”似乎很满意一般,信步而去,“君子又成人之美,我可不想成了妍妍刺客生涯的败笔,弄坏分花拂柳的鼎鼎声名。对不住了啊……”
说得这般轻飘飘的,倒惹得怀晴恨得牙痒痒。她跟上去,低着头看裴绰月光下的影子,一步步紧跟,踩在影子上泄愤般,问道:“大人,你得过天麻么?”
半晌,对面没说话,而是转身看着她,眼神颇为幽怨:“所以,你把我全身上下都看光了?”
裴绰在控诉她,看到了他胸口上的天麻印记。
怀晴立刻举手:“绝对没有!”
见裴绰不信,怀晴又补了一句:“不能说看光了,只能说看到了一半!”
裴绰:“哦。”
他眼尾似笑非笑,唇角的笑意却是没藏住,转身的同时,冷不丁道:“说谎……”
幼稚!
怀晴心中翻了个大白眼。虽说裴绰是个俊俏郎君,可谁愿意看他啊?
裴绰眸中笑意如退潮后的礁石,冷肃地看进她眸子里:“我得过天麻,所以知道他们有多苦。”遥遥指着避难村,“你说,当年若非昭明太子做了那般蠢事,天麻大疫绝不会如此糟糕。大晋覆灭,不是魏氏应得的报应么?”
怀晴喉头苦涩,一时没开腔。
天麻大疫初期,谁也不知天麻究竟是如何感染的,众人皆道是玄女娘娘发了怒,不满当年魏氏皇族的朝拜祭祀。
那时,昭明太子放落榜书生去邻县买药,本是心慈,谁能料到书生亦患天麻,又在失去双亲后,揭竿而起,治好天麻后反而将天麻当做攻击晋兵的武器,以致天麻泛滥?
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