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晴的心沉了沉,硬骨头果真难啃。
此事若该做,她便不会因此事艰难,而不去做。
轰——的一声,书生猝然倒地。怀晴不用看也知,任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。
督公谢无极一怔,忙拱手:“让阁老受惊了。”
裴绰着蟒袍,蹬乌靴,缓缓走下马车,声音平静无波澜,道:“其余书生送到我府上。”
乌靴轻踏血渍,径直越过横陈的书生尸骸。继而,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,仿佛激起一朵朵血莲,缓缓次第绽放。
怀晴的视线越过厂卫,看向消失在贡院门口的背影。
冰冷、直接,像锐利的刀。
光盯着裴绰的背影,怀晴都觉得眸子覆了一层霜。
剩余的四五个书生煞白着脸,连话也说不清,其中一个更是尿了裤子。
“切,还是书生呢,有辱斯文。”几人狼狈地被厂卫拖走。
西市久久噤声。
众人有的收拾货物、打道回府,有的躲进沿街店里。不多时,整个西市只剩下怀晴,并几个不怕事的粗汉。
野菜大娘端来一竹筒清水,“姑娘洗洗脸,瞧你身上沾满了多少脏污。”她拢起大把野菜,“我得走了,实在不敢留了,造孽啊……姑娘你不走?”
“不走,我得等人。”怀晴坚持道,随手用清水洗净脸上被溅染的血迹。
裴绰还没上勾呢……
她可不能走。
野菜大娘惊喜地看向怀晴,“小娘子,你长得这般标致,比满花楼的如梦姑娘还好看呢!”大娘旧话重提,“姑娘,还等什么人?去满花楼,你这模样,何愁没有银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