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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么说,自然不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珍惜,而是对于即将属于自己的那具肉身已然遭到破坏的愤怒。

他活了不知多少年,唯一的目标就是长长久久地继续活下去,他早已没了寻常“人”会有的感情,甚至当初留下谢寒衣这个种,都只是突发奇想,要是将来一旦走到绝路,还能给自己一丝转圜的余地。

如今,要用到这条后路。好不容易将压在这具身体上的禁制封印解除了,谢寒衣却偏偏还要自毁,几乎让他过去的努力和部署都白费了。

如此冷酷而漠然

谢寒衣却无瑕思考这些。他现在想的全是沐扶云的事,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。

脑海中闪过不久前她满目心疼和不忍的样子。

她说没有太多时间了,她说不值得。

如今,他终于懂了她那时的话,她早就想好了赴死的时间啊。

从心底蔓延开的疼痛逐渐唤醒他的身躯,沿着执剑的手,凝成凌厉的剑意,猛然刺向昆涉阳。

咫尺的距离,换作从前的他,只一剑就能让对手毙命。

可眼下,他经脉受损,灵力大减,即便用上全部力量,也只有过去不到一半的威力。

昆涉阳毫不畏惧地站在原地,直到剑尖离他仅有不到半个指节的距离时,才飞快地往旁边避开,那样的速度,和在芜北镇出现的那些数不清的魔物如出一辙。

“以你现在这副残破的身躯,还想伤到我?”

他冷笑一声,一下跃到高处,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慢慢溢出黑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