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扶云没理他,只赤着双足,踏过玉台,一步步走入潭中。
冰凉的水自脚踝一点点蔓上来,直至盖过胸口。
袅袅白雾在四周缓慢流动,逐渐将她包裹住,留下若隐若现的轮廓。
潭水太冷,冷得彻骨,却刚刚好能盖过体内的烈焰,好像有无数细密的小绒毛,在一下一下亲吻着她的身体。
那是水中的灵力,诱惑着她打开周身的经脉,将它们吸收入体内。
她忍不住仰起脖颈,靠在玉台边沿,微眯着眼,轻轻喟叹一声。
就是这一声叹,像小猫爪子一般,在宋星河的心头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,让他从呆楞中骤然回神,一张白皙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。
他虽年轻,但出身世家,又在大宗派求真问道,也算见多识广,事到如今,也猜出来了,她那绯红的脸颊,含情的眸光,还有看起来不那么稳的脚步,都暗示着她的身体出现了异常,而这潭灵泉,就是能帮她抚平异常的东西。
至于那种异常到底是什么,就有些引人深思了。
他记得,来到天衍宗之前,她一直生活在合欢宗。
没人不知道合欢宗是什么样的地方。上至掌门解忧,下至普通弟子,几乎都离不开皮肉生意——他们修的就是这等不要脸的功法,靠着所谓的“阴阳双修”攫取灵力。
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天衍宗从来不屑与合欢宗这种“旁门左道”为伍,自然也不愿让别人知道两个宗派之间的联系。
沐扶月还在的时候,几乎没有对旁人提起过自己的妹妹,只是偶尔在无人的时候,会流露出一种与她平日的开朗不同的沉默和忧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