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和林森脚步一顿,对视一眼,转身进了余娘子家的饮子铺。

只见铺子里挤了不少街坊,余娘子和宋娇娘正站在最中间,围着个裹着厚毯子的人影。那人正缩在椅子上,身子还在轻轻发抖。

林芝定睛一看,才认出是花娘子。

她没上前插话,只拉了拉旁边一位街坊妇人的衣袖,低声问了几句,很快弄清了缘由:原来昨日花家人知道和解无望,回去没多久就跟花娘子断绝关系,直接把她赶出了家门。转头还跟邻里说,那两百多贯银钱都是花娘子自己挪用的,跟花家半点关系没有。

“昨日恁大的风雪,说赶就赶出门。”说话的街坊脸上带着怒色,“要不是余娘子起早了出去倒尿桶,怕是花娘子非得直接冻死在路口。”

这群街坊大半辈子见多了家长里短,起初看郑家跟花家闹,还带着点看戏的心思,可瞧见花家人这般绝情,也忍不住替花娘子抱不平。

说到底,花娘子没儿没女,先前往娘家拿东西,还不是花家人在背后撺掇的?如今出了事,倒把所有错都推到她身上。

被众人围着的花娘子坐在椅子中央,头垂得低低的,一句话也不说。

往日里她总爱描眉画眼,说话带着几分张扬,如今脸色惨白,眼神空洞,发髻混乱,瞧着像是老了十几岁。

余娘子蹲在她面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,语气又急又恨:“你醒醒吧!他们都把你逼到这份上,你还想把他们当亲人啊?”

宋娇娘亦是跺跺脚,转身跟着林芝父女回了自家。刚坐下,她便忍不住叹气:“我想过花家人会把花娘子打发去尼姑庵,又或是分点钱让她单独出去过,也没想到……”竟是这般冬日时候,把人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