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面上摆出愁色,打断黄管事的话:“黄兄说的事儿,我亦是晓得的,可昨日芝姐儿醒来以后便好是浑浑噩噩,一会儿认得她娘,一会儿又认不得,到夜里更是闹腾得起劲,整个夜里我和娇娘一刻都没能睡成。”
“这不我早上刚给娇娘请了假,方才赶来上值的。”
黄管事愣了愣,忽地想起早上听小厮抱怨昨天夜里下人院闹腾得紧,害得众人都没好睡。
合着竟是林家人闹出的声音!
黄管事暗自思索,半是安慰半是提议:“我听说你昨日请的是方回巷的胡郎中?那郎中不过是给贩夫走卒之流看病的,哪懂什么大的病况。”
“我听你描述,你家芝姐儿恐病症厉害,不如寻好些的大夫看看。”
林森闻言,顿时有了计较。昨日夜里一家三口商议时,便猜测府里不会这般轻易相信芝姐儿有病的事,还细细商量要如何应付过去。
他本以为郎主会由着芝姐儿养上三两日,再寻摸教人查看,没曾想郎主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没有耐心。
林森最后那点的犹豫也化作泡沫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面露迟疑,半响才摇摇头:“我倒是想,可是我哪认得什么好大夫……”
黄管事笑道:“你这是灯下黑,府里常请的邵大夫不就是咱们太平州出了名的名医?”
林森惊了一跳,连连摆手:“邵大夫?那可是为老夫人和郎君查探身子的人物,哪是芝姐儿能用的?”
黄管事笑了笑:“你糊涂啊,邵大夫虽好,但也不是太平州的行首。光是城内就不知有多少大夫虎视眈眈盯着他手里这份活计,他巴不得能来帮咱们看看,好教咱们美言几句。”
“其他人不说,但凡平日我有个风吹脑热,都是请邵大夫来瞧上一眼的。”
“我瞧着不如……”黄管事瞧林森心动,赶紧接话往下说道。只是刚开了口,耳畔便响起咚咚咚的声响,而后又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叹:“芝姐儿——”
黄管事止住话语,往前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