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夫常到官宦人家看病——不过他不是给郎君、娘子和哥儿姐儿看病,而是专门给婢仆看病的,自是清楚大户人家面上瞧着风光,内里龃龉重重,日子各有各的难处。
为了争抢主家身边人的位置,那是拼了命的。同样稍有不慎出个差错,又或是得了病,说不得就得被挤兑到角落里。
更何况——
林郎的女儿是悬梁自尽!
眨眼间,胡大夫脑海里已经闪过数个看过的剧本 。要不是他刚刚把脉时没摸着喜脉,不然那剧本的数量估计还得再翻三番。
胡大夫想到这里,往下道:“若是有人问起你家姐儿的情况,我定然会往轻里说,便说芝姐儿是不小心勒到脖子,断不会说是……”
胡大夫话尚未说完,却见面前的林父摇摇头:“不,我的意思是——若是有人问起,还请胡大夫说得越严重越好。”
“唉?”
“还请胡大夫帮忙。”林父拱了拱手,再次把荷包塞进胡大夫的手里。
“这——”胡大夫捏了捏那薄薄的钱袋,顿时知道里头乃是交子。交子最少也得一贯钱一张,对于胡大夫这般无甚名头的大夫来说属实是不少的钱了。
他当即点点头,应承下来。
直至胡大夫的身影转过街角再也瞧不见,林父才满脸忧色地收回目光,转身往最近的药铺而去。
不多时,他便提着一包药材匆匆回府。才迈进自家屋门,林父正见妻子端着托盘往内间去,托盘里盛着一碗熬得细腻绵密的米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