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灯欢独自一人, 静静地站在那方小小的花圃前。
月光勾勒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,宫装素雅,卸去了白日里作为“宸贵妃”的繁复沉重。她微微垂首, 目光长久地、专注地落在那盆曾被江尧郑重托付的魏紫牡丹上。
花株依旧青翠,那几个深紫色的花苞, 在清冷的月华浸润下, 竟比两日前显得更加饱满、沉甸。
它们默默地汲取着夜露,积蓄着力量,静待破绽而出的那一刻。如同她此刻的心境, 劫波渡尽,尘埃落定,反而沉淀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力量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踏着松软的泥土,沉稳而熟悉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一片厚实的牡丹叶片,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丝了然的叹息:“陛下那串伽楠香佛珠……碎了,很可惜。”
江尧在她身侧站定,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住,带来令人安心的暖意和淡淡的龙涎香气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顺着她的目光,也看向那盆生机盎然的魏紫。
“无妨。”片刻后,他低沉的声音响起,如同月色下流淌的溪水,温润依旧,却多了几分释然的轻松,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况且……”
他微微侧首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的侧颜上,“朕当时,若不用那点痛楚压着,只怕会忍不住在母后面前失态,当场就……将那些构陷你之人,尽数屠戮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,可那字里行间蕴含的、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戾与护短,却让元灯欢的心尖猛地一颤。她终于抬起眼,迎上他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