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敏盼和安阳完全是有备而来。
殿内死寂无声,只有满地乱滚的红珠还在徒劳地弹跳,发出最后的、细碎而杂乱的哀鸣。那声音,像是她精心构筑的整个世界,在眼前彻底崩塌、碎裂的余响。
青楼花娘……元家棋子……欺君罔上……秽乱宫闱……私兵……谋逆……
这些淬了剧毒的字眼,伴随着安阳县主和与于敏盼得意刻毒的眼神,福海阴冷的补刀,还有太后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怒,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铁钳,狠狠撕扯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。
这段时间元灯欢太累了,她已经累到此时此刻已经很难在清醒的思考了。
她很想为自己辩驳,但奈何此刻的脑海中宛如一团浆糊全是刚刚那些如山的“铁证”。
她感觉不到冰冷的地砖,感觉不到肩膀被钳制的剧痛。灵魂像是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抽离,飘荡在这充斥着檀香、戾气和满地碎红的恐怖殿堂上方,冷眼旁观着下方那具名为“宸贵妃”的美丽躯壳的毁灭。
现在再外人看来什么失散多年的骨血亲情?不过是元家精心挑选的一枚上好棋子。
什么帝王恩宠,椒房专房?不过是建立在一个青楼花娘身份上的、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,一个随时会被戳破的、肮脏的谎言。
可是从答应江尧以元家女身份进宫的那天起,元灯欢就应该料到会有这天
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绝望,如同深海中冰冷沉重的淤泥,瞬间将她吞没、窒息。
所有的辩解,所有的挣扎,在这伪造的铁证和滔天权势面前,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,如此……毫无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