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娘娘,”她的声音干涩沙哑,如同被砂纸磨过,“臣妾…冤枉。臣妾确是元家‌……”

“冤枉?”一个娇脆如莺啼、此刻却淬满了刻毒与得意的声音,骤然打‌断了元灯欢准备好的措辞,让微弱的辩白显得更加无力。

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太后那冰锥般的视线,都转向了声音来处。

安阳县主,正从太后凤座旁侍立的锦墩上盈盈起身。

她今日穿着身鹅黄云锦宫装,发髻高挽,簪着点翠凤钗,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流泻出‌细碎冷光。

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悯与震惊,仿佛承受着巨大的“不忍”,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,站在了元灯欢面前几步之遥。

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形容惨淡的宸贵妃,唇边那抹隐秘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。

“宸贵妃娘娘,”安阳县主的声音放得轻柔,却字字清晰,如同毒蛇吐信,“都到了这个份上,您还要用这套‘失散多年、骨肉重逢’的戏码,来蒙蔽太后娘娘,蒙蔽天下人吗?您演得不累,臣女‌听着,都替您……臊得慌呢。”

她的话如同淬毒的针,精准地刺入元灯欢紧绷的神经。

元灯欢猛地抬眸,死死盯住安阳县主那张妆容精致的脸,空茫的眼‌底终于翻涌起惊怒与难以置信。

安阳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脑子了??

元灯欢嗅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
安阳却不再看她,转而朝着太后深深一福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揭穿惊天秘密的大义‌凛然:“启禀太后娘娘!臣女‌素知宸贵妃来历蹊跷,心中一直存疑。为免奸人祸乱宫闱,玷污皇家‌血脉,臣女‌不敢懈怠,暗中遣得力人手彻查其底细!历经数月,辗转数地,终于——皇天不负有心人,让臣女‌找到了这铁一般的证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