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冒官家良籍女子”——这七个字,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,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心底最深处、埋藏得最深的恐惧!
轰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。
绣绷从她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脱,沉闷地砸落在光亮的金砖地面上。绷架上那朵几乎完工的金线牡丹,正好朝下,被一只紧随福海迈入殿中、穿着厚底皂靴的大脚,毫不留情地踏了上去!
“咔嚓!”
精心编织的、象征着荣宠与期盼的牡丹图样,连同底下坚韧的竹绷,在那只皂靴无情的碾踏下,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碎裂声响。金线崩断,细密的绣面被碾进冰冷的尘土,瞬间扭曲变形,支离破碎。
那耀眼的、象征着帝王恩宠与未来希冀的金色光泽,在尘土与鞋印的污秽中,彻底黯淡、湮灭。
元灯欢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,脸色惨白如纸,唯有一双眼睛,死死盯住地上那团被践踏的锦绣残骸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第49章
元灯欢到了慈宁宫正殿, 整个人只觉得寒气森森。
殿内焚着浓重的檀香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金砖缝里渗出来的、陈年的阴冷。
高悬的藻井像一只巨大的、沉默的眼睛,俯瞰着下方的一切。
她抬头看着钱太后端坐于凤榻之上, 一身深紫色团凤宫装, 脸上脂粉匀净,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戾气与审视。她手中捻着一串赤红的珊瑚佛珠, 动作缓慢, 每捻过一颗,都发出细微的、令人心悸的摩擦声。
于敏盼坐在两边, 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。反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——安阳县主,此时正一脸的幸灾乐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