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元灯欢,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,仿佛在竭力压抑着什么。
声音冷硬如铁,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裴美人既‘死而复生’,朕自有安排。至于南越国华若公主萧若棠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淬着冰渣,“她毒害宫妃之心昭然若揭,证据确凿!无论贵妃出于何种缘由设计此局,她所行之事,皆是她自己种下的恶果!即使她是南越的使臣,朕也不会赦免她!她就在那诏狱里,好好受着吧!”
“但是。”
江尧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寒冰利刃,再次刺向元灯欢,“你记住,朕今日容忍你,不是因为裴乐之还活着,不是因为……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究没能说出那个字,“不是因为朕认同你的手段!更不是因为朕甘愿被你永远蒙在鼓里!”
“朕希望有一日,你能碛口对朕说出实情,而不是朕让杨予书查出真相摆在你的面前。”
他不再看她,大步走回御案后,拿起朱笔,笔尖却悬在奏折上方,久久未落。
那抹依旧挺直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,像一座孤绝的冰山,沉默地矗立在一片狼藉的信任废墟之上。
烛火噼啪一声,爆开一朵灯花,短暂地照亮了元灯欢低垂的眼睑。
那浓密的睫毛下,似乎有极细微的水光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幻觉。随即,又恢复了那深潭般的死寂。
她缓缓屈膝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礼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:
“臣妾,谢陛下明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