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灯欢已经枯坐了一日,不食不眠,像一尊被抽干了魂魄的玉雕。
茜素红的宫裙黯淡无光,裙摆上那大片干涸发黑的裴乐之的血迹,如同永不愈合的丑陋伤疤。她的眼睛,曾经盛满万千星河,如今只剩下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倒映着烛火,也倒映不出任何活气。
殿门被无声推开,明黄色的身影裹挟着夜露的微凉踏入。
皇帝江尧的脚步放得极轻,几乎听不见声响。他看着灯影里那个单薄得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身影,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,想去握她放在膝上、紧攥成拳的手。那手冰凉刺骨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。
“灯欢……” 江尧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和无力,“你和南越公主究竟有什么仇怨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元灯欢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空洞的寒潭骤然掀起滔天巨浪,里面翻涌的刻骨恨意和冰冷的审视,如同淬了毒的冰刃,狠狠刺向江尧!那眼神,没有半分往日的依恋或娇嗔,只有审视猎物般的锐利和一种近乎非人的、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沉痛。
江尧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被她眼中的恨意惊得心头剧震。
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如此浓烈、如此纯粹的恨,这恨意并非只针对萧若棠,甚至……似乎也穿透了他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江尧…他知道了?
元灯欢一瞬间心下冰凉,她紧盯着江尧,想从江尧的严重找到一丝责怪,但是元灯欢看到的,只有无尽的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