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了根断了的木杆，先在松树林里挖坑。

土很硬，木杆又钝，他挖一下，土才掉一点，手心很快就磨出了水泡，水泡破了，沾着泥土，疼得钻心。

可他没停，挖了一个坑，又挖一个，直到挖够了坑，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乾清宫门口，把尸体一具具地扛到松树林里。

埋小禄子的时候，秦公公把袖袋里的帕子放在了他的身边：“小禄子，这帕子你拿着，到了下面，给你爹娘看看，你在宫里没受委屈。”

到小兰的时候，他又说：“小兰，你妹妹要是问起你，你就说你在宫里好好的，别让她担心。”

埋到皇上的时候，秦公公蹲在坑边，看着皇上的尸体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：“陛下，奴才把您埋在松树林里，这里安静，没人会打扰您。您当年救了奴才，奴才没能护好您，只能送您最后一程了。您在下面要是缺什么，就托梦给奴才，奴才给您烧过去。”

说完，他开始往坑里填土，土一捧一捧地落在白布上，很快就把皇上的尸体埋住了。

他又在上面堆了个小土堆，捡了块石头放在上面，算是墓碑。

等把所有尸体都埋好，天已经黑透了，雨也停了。

秦公公坐在松树林里，靠着一棵松树，浑身都疼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

他看着眼前的几座小土堆，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，空荡荡的。

他想起刚进宫的时候，皇上教他认字，刘太监教他规矩；想起皇上病了，他整夜守在床边；想起宫里的日子，虽然规矩多，可也有过温暖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