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嬷看着那些蜜枣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知道,就算贵妃变得再坚强,再冷漠,心里还是藏着当年那个喜欢吃蜜饯的小姑娘。
只是在这深宫里,她不得不把那份天真和柔软藏起来,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,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。
嬷嬷轻轻把毯子盖在贵妃身上,小心翼翼地把她手里的油纸包收起来,放回盒子里。
指尖拂过盒子上细微的木纹,这盒子还是当年贵妃刚入宫时,她特意寻来的酸枝木盒,专门用来装蜜饯,如今盒面早已被摩挲得光滑,却还留着当年的温度。
第二天清晨,贵妃醒来时,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昨夜梦里又回到了刚入宫的那年,她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蜜饯,看着窗外的海棠花,嬷嬷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她注意身体,那时的风都是暖的,连空气里都飘着蜜枣的甜香。
可醒来后,只剩冰冷的床幔和满室的寂静,还有腹中胎儿轻轻的胎动,提醒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肆意任性的小才人。
嬷嬷端来安胎药时,特意在托盘里放了一小碟蜜饯,金丝蜜枣裹着晶莹的糖霜,在晨光里泛着微光。
贵妃的目光落在蜜饯上,停顿了片刻,指尖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伸手去拿,可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,端起药碗一饮而尽。
药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,她却只是皱了下眉,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找蜜饯压味。
“娘娘,尝尝吧,”嬷嬷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,“这是今早刚从宫外买来的,还是您当年喜欢的那家铺子的手艺,甜得很。”
贵妃沉默着摇头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:“不必了,嬷嬷,苦惯了就不觉得苦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里刚抽出新芽的柳树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现在不是贪甜的时候,这宫里的甜,都藏着苦,一不小心就会栽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