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很快,凌华就发现,母妃对宋献音的“好”,全是做给外人看的。
她会让人给宋献音送最好的绫罗绸缎,却从不过问宋献音更喜欢素色还是亮色;会请宫里最好的乐师教宋献音弹琵琶,却规定每日必须练够四个时辰,少一刻都不行;会让画师给宋献音画像,说要送回草原给可汗过目,却特意叮嘱画师“把她画得温顺些,别露了那股子硬气”。
凌华不止一次撞见宋献音在御花园的角落里练琵琶,指尖磨出了茧子,却依旧坐得笔直,连眉梢都没皱一下。
不像她,上次练琴磨破了指尖,就哭着扔了琴,再也不肯碰。
宫里的人渐渐摸清了母妃的心思,私下里的议论也多了起来。
凌华在去给太后请安的路上,曾听见两个宫女在走廊里说话,一个说:“你看献音姑娘多可怜,刚进宫就被贵妃当棋子用,以后还得去草原受苦。”
另一个却撇了撇嘴:“可怜什么?她本就是私生女,能替嫡公主去和亲,成了太子妃,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——换做旁人,想求都求不来。”
还有一次,她听见御膳房的太监闲聊:“贵妃娘娘特意交代,给献音姑娘的饭菜要清淡,却每天都让她练那么久的舞,说是怕她吃多了长胖,上不了台面——我看啊,就是故意折腾她,好让她没力气琢磨别的。”
凌华听着这些话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既庆幸不用去草原受苦,又觉得宋献音实在无辜——明明是父皇的女儿,却要背着“私生女”的名头,被母妃当作替身,连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。
可这份愧疚,很快就被自己的恐惧压了下去。她怕万一宋献音不愿意去和亲,怕可汗看不上宋献音,最后还是要让她去那个寒风刺骨、连牡丹都种不活的地方。
她甚至偷偷祈祷,宋献音能快点学会草原的歌舞,快点让可汗满意,这样她就能永远留在宫里,留在父皇母妃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