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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越说越投入,眼前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儿子牵着匹白马,宋献音坐在马背上笑的模样。

草原的风卷着青草香,两人身后跟着成群的牛羊,那画面想想就舒心。

先前觉得皇帝对宋献音敷衍,这会儿全有了“解释”:定是怕姑娘刚回宫,在生人面前拘谨,才故意不显得太过热络;不给名分,也正如贵妃说的“刚回来,还在斟酌”,毕竟是皇家女儿,名分一事总得郑重些。

就连那些大臣先前的沉默,也成了“燕国规矩多,不敢随便插嘴”,哪是什么藏着秘密。

“皇上,先前……是朕误会了。”可汗端起酒杯,朝皇帝举了举,酒液晃出不少,“朕还以为您对阿音公主不上心,是朕……是朕小心眼了。”

皇帝笑着摆手,也端起自己的茶盏碰了碰:“可汗说笑了,自家孩子哪有不上心的?只是阿音刚回宫,朕怕太张扬吓着她,才没敢太过表露。”

贵妃在一旁适时接话,声音柔得像浸了蜜:“是啊可汗,皇上这些日子,天天都问阿音的起居,怕她住不惯宫里的床,还特意让人给她宫里添了草原上常用的羊毛毯呢。”

“真的?”可汗眼睛一亮,酒意都醒了几分,往前凑了凑,“那可太好了!阿音公主要是想草原了,随时跟朕说!朕让人给她送新鲜的马奶酒,送刚鞣好的羊皮!保证跟草原上的一模一样!”

他这话一出口,满殿的官员都跟着附和:“可汗真是体恤!”“有您这话,阿音公主定能安心!”

这些奉承话顺着耳朵飘进来,可汗听得更高兴了,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这门婚事要是能成,不仅儿子能娶个合心意的媳妇,两国邦交也能更稳,真是两全其美。

皇帝见火候差不多了,朝贵妃递了个眼色。

贵妃立刻会意,笑着说:“可汗这般看重阿音,不如咱们今日就把这事定个大概?等太子殿下回来,就让他们见个面,彼此熟悉熟悉,也好多些话聊。”

“定!必须定!”可汗拍着大腿,酒劲上头,连话都说得颠三倒四,“朕看……就下个月!下个月朕派人来接阿音公主去草原!让她跟朕那小子一起放放马,看看草原的星星!培养培养感情!”

大汉在后面急得直跺脚,想开口说“可汗您喝多了,婚事得从长计议”,可一想到刚才被踹的那一脚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他只能在心里叹气:这燕国的人太会哄人了,三句两句就把可汗哄得忘了之前的疑虑,连最基本的谨慎都没了。

大臣们见可汗松了口,也纷纷跟着凑趣:“恭喜皇上!恭喜可汗!这门婚事要是成了,两国定能永结同好!”“阿音公主与太子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”这些话像糖豆似的砸过来,可汗听得飘飘然,又连着喝了好几杯,脑袋越来越沉,眼前的人影都开始重叠。

他看着皇帝,觉得对方先前的“磨唧”都是为了女儿考虑,是自己太急躁;看着贵妃,觉得她真是个善良人,处处为宋献音着想;连那些先前低着头的大臣,也成了“懂规矩、识大体”的好官。

“朕……朕得给朕那小子写封信!”可汗突然站起身,脚步踉跄了一下,大汉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
他推开大汉的手,非要自己站着,声音带着酒气的含糊:“让他……让他好好准备!把最好的马备好!等着娶阿音公主!”

皇帝连忙起身,示意旁边的太监上前帮忙:“可汗喝多了,先去偏殿歇息片刻吧。写信的事不急,等您醒了神,慢慢写也不迟。”

“不急?怎么能不急!”可汗梗着脖子,语气却没了先前的强硬,反倒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,“朕那小子要是知道……知道有这么个会骑马射箭的媳妇,肯定高兴坏了!说不定现在就等着朕的信呢!”

大汉没办法,只能半扶半架着可汗往偏殿走。可汗一边走,一边还在念叨:“阿音公主是好姑娘……朕那小子有福气……皇上是好人……朕先前不该误会他……”

看着可汗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,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。贵妃凑过来,小声问:“皇上,您说可汗醒了之后,会不会反悔啊?”

皇帝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缓缓说:“草原人重诺,只要他今日认了这事,就不会轻易反悔。至于其他的……等婚事定了,再慢慢安排也不迟。”

偏殿里,可汗被扶着躺在软榻上,酒劲上来得更猛了。

他闭着眼睛,脑子里全是自家儿子的模样。

那小子今年刚满十八,身高八尺,骑射样样精通,就是性子急了点,上次因为没追上一只狐狸,还跟自己闹了好几天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