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6页

他想起方才自己夸宋献音“远离父母还能长成这样,让人敬佩”,那会儿皇帝脸色就不对,现在想来,哪是怕被责怪,更像是怕自己追问,追问宋献音这些年在哪,追问他之前为什么不接人回宫,追问他对这个女儿到底存了什么心思。

宋献音在台上僵了半天,只能小声说句“儿臣遵旨”,转身下去时脚步都发虚。

可汗看着她的背影,怜悯里掺了更多疑惑:要是真心认回女儿,就该给个体面,给个明确的名分;要是不想要,何必接回宫,又让她出来献舞?这么吊着,比草原上绕着弯子抢牛羊的部落还让人捉摸不透。

皇帝端起茶盏抿了口,仿佛刚才的沉默从没发生过,笑着打圆场:“可汗别见怪,这俩孩子没怎么练过歌舞,就是图个热闹。来,咱们接着喝酒,别让这点小事扫了兴。”

可汗勉强端起酒杯,碰了一下,酒液入喉只剩寡淡。

他扫了眼满殿低头的大臣,忽然觉得这燕国宫殿里全是虚情假意。

皇帝笑得和善,眼底藏着算计;大臣们看似恭敬,连真实想法都不敢露。

就连宋献音,为了讨父亲欢心,明明紧张得不行,还要强装镇定。

这跟草原太不一样了,草原人喜欢就说喜欢,讨厌就说讨厌,哪怕打一架,也比这么多弯弯绕绕痛快。

大汉坐不住了,手指摸着腰间佩刀,脸涨得通红,又凑过来嘀咕:“可汗,依我看,这皇帝就是故意的!故意让公主献舞,又故意不赏,就是不想让咱们看出他的真实态度。先前跟您说的那些,说不定全是瞎编的,根本没打算好好待这个女儿!”

可汗心里一动,倒不是没往这方面想。

聊另一个女儿时,皇帝还露过几分苦涩,到了宋献音这里,除了开头的夸赞,剩下的全是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