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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卫的声音渐渐远去,假山后的三人却都没动。

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像极了这深宫里错综复杂的人心。

春桃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,突然觉得,这偏僻的院子,怕是往后再也不得安宁了。

老太监见两人还愣着,往地上啐了口: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这就吓着了?”

“前年御书房的小太监,不过是给太傅研墨时多嘴问了句‘大人为何总用这方砚台’,就被杖责二十,发去了浣衣局,到现在还瘸着腿呢。”

春桃手里的抹布“啪嗒”掉在水盆里,溅了她一裤脚。

她去年在浣衣局轮岗时见过那小太监,背驼得像座桥,冬天洗冻疮的手肿得像馒头,原来竟是因为一句随口的问话?

小三子也惊得张大了嘴:“就……就一句问话?太傅看着挺温和的啊……”

“温和?那是对用得上的人。”老太监冷笑一声,手里的剪刀“咔嚓”剪断根粗枝。

“你当太傅是吃素的?当年国子监有个博士,在朝堂上弹劾他‘结交外戚,干预朝政’,转天就被查出贪墨,抄家流放,至今还在宁古塔喝西北风呢。”

他往殿门瞟了眼,声音压得更低:“那位可是两朝元老,门生遍布天下,就因为摸了太傅的逆鳞,说倒就倒了。”

“你们想想,连那样的人物都扛不住,咱们这些蝼蚁,说错半句话就得成泥。”

春桃的脸瞬间白了,她想起刚才宋献音把戒尺扔进水塘的样子,后背一阵发凉:“那……那宋姑娘这么顶撞他,就不怕……”

“怕?她要是怕,就不敢说那些混账话了。”老太监哼了声。

“不过依我看,太傅今天是动了真怒,却偏没发作,这里头的门道就深了。要么是皇上私下打过招呼,要么……就是这宋姑娘手里攥着他的把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