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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说,这要是没个有本事的女儿,李大人脑袋都保不住了。”

“还有更厉害的。前年南疆叛乱,镇南将军打了败仗,按律当斩。他妹妹是南疆土司的夫人,连夜带着部族归顺,还献上了叛军的布防图,皇上不仅免了将军的罪,还升了他的官。这军功,来得比在战场上拼杀可容易多了。”

凌华趴在桌上,听着这些一桩桩一件件,只觉得心口发闷。

她想起太傅给她讲经时的样子,他坐在窗下,阳光落在他青灰色的官袍上,语调温和,说“为官者当以苍生为念”。

如今想来,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竟像是莫大的讽刺。

“那……女子就甘愿被他们利用吗?”

“有的是甘愿的。”彩珠道。

“就像吏部那位王主事,她自己想推行新的选官制度,可单凭她一个人的力气不够,就扶持了她夫婿。”

“如今她夫婿成了侍郎,她的政令也能借着夫婿的口说出来,这不也是一种法子?”

“说到底,都是各取所需。男人需要女子的门路,女子需要男人的权位,缠缠绕绕的,谁也说不清是谁利用了谁。”

“就像当年的先皇后,她提拔太傅,不也是想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?只可惜先皇后走得早,不然沈太傅如今的位置,怕是还要更高些。”

这话像根针,狠狠扎进凌华心里。

她猛地站起身,裙摆扫过桌角,带倒了一个茶盏,青瓷碎裂的声音在殿内格外清晰。

“我不信!”她声音发颤,“太傅不是那样的人,他给我写的信里说……说我是不同的。”

彩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叹了口气:“公主,去年李郡主生辰,沈太傅也送了她一首‘心悦君兮君不知’的诗。那诗我还偷看过,跟给您的那首,就换了两个字。”

凌华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书架上,几本线装书“哗啦”掉下来,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