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照着家里厨子的法子做的，”她拿起一块递到太后面前，指尖沾着点面粉，“我爹说吃了定胜糕，再难的坎儿都能迈过去。”

太后看着她眼里的笑意，紧绷的肩颈松了些。

林小姐是江南盐商林家的嫡女，家里几代经营盐业，富甲一方。

“你这孩子，甲板上滑，跑这么快做什么？”

太后接过定胜糕，入口软糯，桂花的甜香熨帖了胃里的寒凉。

“给太后送吃的，再滑也得跑啊。”

林小姐笑着坐下，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，“我家船上的厨子说了，这洪水看着凶，其实退得快，咱们再过几日就能走了。”

她说起家里的船，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骄傲：“我爹特意给我造了艘画舫，比这船还宽敞，舱里铺着波斯地毯，窗户上镶着琉璃，晚上点灯时，整个舱里都亮晶晶的。”

太后被她逗笑了：“就你家讲究多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林小姐掰着手指算，“我娘最疼我，去年生辰给我打了套赤金的头面，上面镶的珍珠比皇后娘娘的还圆。”

“还有我大哥，从西域给我带了只白鹦鹉，会说‘林小姐万福’呢……”

她叽叽喳喳说着家里的趣事，从后院的荷塘说到商铺的伙计，话里话外都是娇憨的富足，却不让人觉得俗气，反倒像股清泉，冲淡了舱内的沉闷。

太后听着听着，竟忘了船外的洪水。

夜里风浪大了些，船身晃得厉害，太后躺不住，披着外衣坐在窗边叹气。

林小姐闻讯赶来时，手里抱着架小巧的七弦琴。

“太后，我给您弹支曲子吧。”

她将琴放在桌上，指尖轻拨，清越的琴声便淌了出来，是支江南小调，软绵婉转，像三月的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