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珠低头看着自己磨出薄茧的手指,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景嫔。
景嫔刚进宫时多风光啊,父亲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公,皇上连着一个月翻她的绿头牌,赏的东珠堆成了小山。
那时候,景和宫的下人们走路都带着风。
去御膳房领点心,管事太监总要多塞两盒;去内务府取布料,库房嬷嬷挑的都是最时兴的云锦。
连皇后宫里的掌事宫女见了景嫔身边的大丫鬟,都要笑着打声招呼。
可谁也没料到,镇国公在边关打了场败仗。
奏折刚送进养心殿,景和宫的门槛就冷清了。
先是皇上半个月没踏进去,接着是宫里的赏赐断了,最后连每日的份例都克扣起来。
彩珠那时候在浣衣局当差,亲眼见过景和宫的小太监去领炭火。
管事太监掂着账本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今年炭火紧张,各宫都要省着用,景嫔娘娘是懂事的,定能体谅。”
小太监红着眼眶争辩:“可我们宫里的炭火连晚上取暖都不够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管事太监身边的小幺儿推了个趔趄:“哪来的野狗,也敢在这儿吠?”
那之后,景和宫的下人就成了宫里的活靶子。
去井边打水,总有人“不小心”撞翻她们的水桶;去御花园清扫,其他宫的太监故意把落叶扫到她们负责的区域。
有次景嫔身边的大丫鬟去给太后请安,路过长信宫时,被贵妃的宫女拦着,故意把茶水泼在她新做的宫装上:“哟,这料子看着眼熟,莫不是偷来的?”
大丫鬟气得发抖,却只能忍着气福身告退。
回到宫里,她对着景嫔哭了半宿,景嫔只是坐在窗边,望着外面的枯枝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