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是先帝指的婚,端庄得体,从不多言,皇上说她是“国之贤母”,可私下里,他不止一次跟贵妃说:“跟她待在一起,比批十本奏折还累。”
那时他握着她的手,指尖划过她虎口的薄茧,他说:“阿鸾,别改,就这样挺好。有你在,朕才觉得这皇宫不是座牢笼。”
牢笼……原来这牢笼,从来都只困着她一个人。他是那握钥匙的人,想让她飞时就开锁,想让她安分时就锁死。
贵妃站起身,把捡好的奏折放在案几上,动作轻得像片羽毛。
她抬手,摘下头上那支赤金点翠的凤钗——那是她封贵妃时,皇上亲手给她簪上的,说“这凤钗配得上你的性子”。
“皇上既然觉得臣妾不懂事,那这贵妃之位,臣妾也不配当了。”
她把凤钗放在奏折旁,钗头的凤凰对着皇上,像在无声地嘲讽,“往后臣妾就在朝阳宫闭门思过,好好学学什么是‘识大体’,什么是‘皇后风范’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明黄色的宫裙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风,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。
走到门口时,她顿了顿,却没回头:“凌华是臣妾的命,只要臣妾还有一口气,就绝不会让她踏出这宫门半步。皇上要怪,就怪吧。”
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把皇上的目光和满殿的死寂都关在了里面。
皇上盯着那支凤钗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想起刚才贵妃转身时,鬓边散落的碎发——她从前最在意仪容,哪怕睡醒来,发髻也绝不会乱成这样。
“皇上……”秦公公小心翼翼地抬头,“要不要奴才去……”
“滚!”皇上猛地一拍案几,奏折散落一地,“都给朕滚出去!”
太监宫女们连滚带爬地退出去,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日光渐渐西斜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映在空荡荡的地面上,竟显得有些孤伶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