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觉得，以前那个在黑厂睡水泥地、吃咸菜馒头的女人，好像离现在真的很远了。

第二天她走的时候，宋琴把她送到门口。

“到了给我打个电话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用老想着我这边的事，你就走你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人站了一会儿。风有点大，宋琴裹紧了外套。

“我这辈子啊，其实也没什么大本事。”宋琴说，“就是想让你们几个，别再回到我以前那种日子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宋献音低着头，“娘，你做到了。”

宋琴看着她点头。那一刻她觉得，自己过去所有的辛苦，好像真的有了个交代。

她目送宋献音走远，转身回屋。

门一关上，屋子里又是她一个人。但这一次，她没有觉得孤单。

外面的风还在吹，但屋子里稳稳当当，什么都没变。

厨房里还有一碗热好的汤，她又盛出来喝了几口，没加热，凉了点，但也能下口。

吃完后她收拾碗筷，把台面擦干净，把客厅的椅子摆回原位，又扫了扫落地窗前的一点灰。她不是洁癖，只是习惯了有点事做。她总觉得人要是闲下来，心就开始乱想。

她坐下来看电视，节目没什么意思，播的是外地一个创业故事。主持人说这个女企业家起早贪黑，带着几百人干起来的。宋琴听着，只淡淡一句：“那时候谁不这样。”

广告时间，她关了电视，起身进了房间。阳台上那些花被风吹得有点偏了，她动手一盆一盆重新摆正。干完这些，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本，翻到最新一页，看了眼最近一个月的进出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