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苦他不怕!他以前在砖厂干过呢!”
饭桌上的气氛又活跃起来,宋琴一边笑,一边帮姜婶夹了块鸡腿:“咱们都不容易,但要过得像点样不是?”
她这句话一说出来,老姜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顿,随后低声道:“是啊,都不容易。”
宋琴回来的时候村里的人告诉她,老付的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得多高了,让她走的时候去拔一下,不然老付在地下都见不着阳光。
宋琴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去拔了,骨灰盒有什么好见光的,盒子全把光挡住了。
宋琴本不想去,但那天傍晚天还没黑,山边的风一阵接一阵地吹,晾在门前的衣服都飘得笔挺。她一个人走在通往老付坟头的小路上,脚下踩着干硬的土块,鞋子被蹭得脏兮兮。
这条路她以前跟着老付走过一次,那时候刚嫁过来,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,老付说要带她看看“以后要埋的地方”。她当时只觉得晦气,如今倒觉得,这路走得太轻了。
沿路有几个村里人在田头收拾菜地,见她过来,便压低声音说起话来。
“啧啧,她还真去了。”
“我看她也不是想拔草,她是怕我们说她薄情。”
“还不是装样子给别人看。”
“老付那时候死得早,也是她命硬,谁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勾当。”
宋琴听得一清二楚,脚下没停,只是嘴角轻轻翘了一下。
走到坟前时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草丛里虫鸣声此起彼伏,草长得比她膝盖还高,坟头歪歪斜斜的,墓碑上几乎看不清字。